艾可的論點用在李小鏡廣受國際邀約的情況來看，或許真有幾分道理。事實上，艾可並不是第一個引用李小鏡作品的西方學者，包括耶魯、西北、華盛頓、牛津等大學出版的藝術教科書及刊物當中，都將李小鏡的作品編入書中當作教材。李小鏡常受邀國際展出，他曾是二○○三年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參展藝術家之一，而在二 ○○五年奧地利林茲電子藝術節上，李小鏡是那一屆藝術節的主題藝術家，大會主題就是「混種」（Hybrid）。

    　「我不想創造像漫畫或電影裡出現的那種醜陋又可怕的怪物，我想要反映出人性中隱藏的獸性，那種介於人與獸之間一種很幽微的氣氛。」

    　其實李小鏡的「半獸人」，有種斯文，他的代表作之一《十二生肖》，甚至還帶有點東方的沈靜美感。李小鏡當年就是從《十二生肖》開始，創造出「半獸人」的現代人物肖像。

 

創半獸人風格 代表作《十二生肖》

     　他找了十二個分屬於該生肖的模特兒，根據模特兒的五官特性，以及十二生肖的動物特性，把人臉塑造扭曲成該類動物的形象。像是肖雞的女性，梳著雞冠頭，誇大的鷹勾鼻成為雞嘴。肖豬的男性則是體型顢頇，眼距被拉寬，配上一只朝天鼻。李小鏡利用數位影像的變造，欲將人內在的動物本性勾引出來，為名符其實的「人面獸心」。

    　《十二生肖》推出後，李小鏡開始受到外界關注，演講、雜誌、電視媒體邀約不斷。移居美國近四十年、鮮少回台的李小鏡，儘管在國外享有盛名，對台灣藝術界卻是位較疏離的藝術家。

     　六十三歲的李小鏡本人散發一股溫文儒雅的文人氣。他一九六八年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，兩年後赴美深造，一九七二年取得費城藝術學院攝影碩士學位，畢業後到紐約的商業攝影界發展。「當時是照片剛取代插畫成為大眾傳播媒體新寵的年代，商業和報導攝影非常熱門，競爭也很激烈。」李小鏡說，「有人曾開玩笑，一毛錢往窗外丟，就能砸到攝影師。」

 

闖蕩紐約商業攝影界 照亮一片天

    　想在紐約的商業攝影和廣告設計界打出一片天，對一個外國人來說並非易事，李小鏡卻有了不錯的成就。他憑著穩固的美術基礎，曾從事時尚攝影、也擔任廣告公司攝影顧問。「學美術的人大多叛逆，雖然我的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，但其實個性很不服輸，不論是商業設計或藝術創作，我一定要想出和別人不一樣的點子。」

    　商業攝影的成功，並沒有讓他忘記當藝術家的夢想。一九七九年李小鏡搬到蘇活區，在「逛街就是逛畫廊」的環境中，親身感受到一九八○年代紐約作為世界藝術中心的蓬勃力量，也勾起他回歸藝術創作的意念。「從事報導攝影七、八年之後，我開始質疑，難道攝影只能作為歷史或生命見證的工具而已？如果運用在藝術創作，應該有很大的發展性。」

 

改走影像藝術創作 成就非凡

    　這個想法醞釀了十年，他在一九九二年買了第一部麥金塔電腦，開始使用影像處理軟體之後。翌年，李小鏡便創造出《十二生肖》系列，「買這部電腦是我這一生所做過，最重要的決定。」

    　中國民間傳說故事加上數位影像媒材，《十二生肖》讓李小鏡開始受到藝術圈的注意。接下來的《一○八眾生相》系列，靈感來自寒山寺每年除夕敲鐘一○八響，為一○八芸芸眾生超度。李小鏡也被部分藝評歸屬在如徐冰等旅美中國藝術家一樣，採用中國傳統文化為素材的創作者。

     　不過，李小鏡頗不以為然。他說，「我不想被貼上標籤，那樣會被限制住。」因此，接下來的《源》，李小鏡採用西方文化談論人與獸的代表性理論－達爾文的物種進化論，創作出從魚、猿變成人的演化過程，獲得好評。緊接著，他又做出從古典演化論跳到表現當代社會紙醉金迷的《夜生活》，酒吧裡有十三位半獸人男女一字排開，像是舞台劇演員一般。

    　二○○四年的《成果》，李小鏡將場景設定在遙遠的未來，他想像和人類染色體最接近的豬，在未來世界裡也會有七情六慾。今年新作《夢》，他則訴說自己的夢境，夢境裡，動物都有一張人臉。

    　從《十二生肖》至今，李小鏡的關注有所改變。他在一九九○年代作品，人物神情肅然，冷漠中帶有些許神經質，但近兩、三年的作品則顯得自由許多。

    　「過去的作品我受到約束較多，總是考慮光線、細節等。近期作品自由多了，也有自信些。」美或醜，人或獸，對李小鏡來說彷彿是沒有分明界線的東西：「重要的是傳遞的訊息本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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